“闹闹”是只小家犬,年龄不满两岁,身高不足一尺,体重四公斤左右,长毛,黄白色相间,雄性。大概是患有先天性的“风流眼”疾,平时总是泪眼汪汪的,一副招人怜见的样子。
“闹闹”是个苦命的孤儿,生下不久即遭母亲遗弃,自小流浪乡间野地,居无定所,无家可归,仅靠寻点野食度命。
去年春天,我和阿丁夫妇去龙潭一家代销点送鸡蛋(阿丁做养蛋鸡生意),丁夫人沈彗发现门口有一只瘦得几乎站不住的小狗,一直泪眼汪汪地望着她,一步不离地跟着她。善良的沈彗就问店主:“这是谁家的小狗,给饿成这样。”店主说:“没有主儿,我看它可怜,有时给点东西吃,就经常过来。”沈彗说:“那我抱走吧。”店主说:“那感情好,不然说不定哪天就饿死了。”于是,他们就把小狗抱回了鸡场,起了个“闹闹”名字,精心地养了起来。
一个月后我去鸡场,刚进大门口,就见一只生龙活虎的小花狗嗷嗷叫着扑将过来。我定神一看,这不是前些日子捡来的那只小“病猫”吗?好家伙,精气神儿就不用说了,长得既壮又胖,连毛都亮晶晶的。我问:“怎么伺候的,长的这么快?”阿丁说:“两天一个澡,碎鸡蛋管造。”没容我再问下去,阿丁的话匣子就开了个大口子,象三月的春风直往我的耳朵里灌——“这个小家伙,好!简直就是个跟屁虫,走哪儿跟哪儿。我种菜它跟着瞎忙乎,我把种子按到地里,它就给我扒出来;我推着车进鸡棚拣蛋,它在我脚下使拌子;我上集上买菜,它能送出我二里地,怎么哄也不回去,非得把我惹恼了要动手脚,它才极不情愿停止了脚步。等你回来后,离家还有一里地就见它向你奔来。一到晚上,不给它点不是意思的脸色,它就不肯出屋。对了,还特别爱管事,只要外边有点风吹草动,立马跑到大门口报警,比电子警报器还他妈的灵敏……”沈彗这时大概怕阿丁说多了伤了嗓子,急忙把话接了过去:“闹闹”总也不闲着,没事就和大花猫练跆拳道。大花猫虽说比“闹闹”老到,可架不住“闹闹”是初生牛犊,所以每每落败。但是大花猫毕竟是智高一筹,常常找一块肉片之类的食物引诱“闹闹”。当把“闹闹”的馋虫勾出后,便爬上院子里狗上不去的矮墙上,一只爪子握着食物,引诱着狗站起来够,当“闹闹”一站起来,大花猫的另一只爪子对准狗脸就是一耳光。奇怪的是这样的节目还经常上演。难道“闹闹”真的就这么不长记性吗?不是的,因为大花猫打够了总还是要把食物赏给“闹闹”的。“闹闹”大概也会说:没办法,谁让咱嘴馋呢;再说了,挨几个嘴巴算什么,权当锻炼身体了。
从去年夏天起,野狼队的同仁们几乎每个星期天都去鸡场。一则钓鱼打牌;二则恢复阿丁的“人话”(因为阿丁长时间一个人只和鸡对话,渐渐地把人话给淡忘了)。时间长了,“闹闹”与我们成了好朋友。只要我们的车一到,肯定在大门20米以外迎接;人下车后,必定在每个人面前站起挥爪——这是它自定的最高迎宾礼节。待我们走后,不管多晚,一定是送至离大门30米以外。而且,无一次例外。
鉴于“闹闹”与野狼队员们建立起来的日益亲密的关系,有一个重大的问题提到了“常委会”的议事日程。2008年2月23日,“常委会”(于副司令因故缺席)召开会议,专门讨论给“闹闹”任职授衔的问题。一常委发言:提议任高参领少将衔。众常委以为不妥,理由是“闹闹”毕竟智力有限,也参谋不出什么高招来,还是做点具体工作比较合适。于是决定任命为保卫部长;至于军衔,也认为少将军阶太高。把它授少将,那么多校官怎么想,还有那么多天天下蛋的鸡怎么想。于是来个特殊情况特殊处理——只任职不授衔。决议形成后,立即把“闹闹”请进会议室,郑重地向它宣布了任职决定。原以为它会兴奋得连蹦带叫,谁知它却默默无语,出奇的平静。也罢,不做声就算默许了,出去上任吧。
“闹闹”当官后,该同志仍然表现得不骄不躁。什么叫宠辱不惊?什么叫去留无意?“闹闹”就是。
2008年3月2日
本文作者与闹闹 |